星島日報 A16 | 每日雜誌 | 人物誌 | 2013-01-27
何韻詩發動大愛戰爭
「就像個軍團一個秘密組織誕生,十萬個黨員潛伏各大城鎮。」——何韻詩一曲《光明會》,道出所有志同道合的「異類」都有力量「發動一波戰爭」;現實中,何韻詩亦站出來成立「大愛同盟」,從秘密軍團走向公眾面前,爭取同志平權,消除歧視。從娛樂圈走向社運前綫,「怕演出取消?正好藉此測試一下,我們的社會有多接納或者不接納呢。已經二○一三了,為何還要避呢?」
記者 勞顯亮 攝影 陳鎮基
多年來,何韻詩已唱盡不少「同志金曲」,從《勞斯.萊斯》的「能成為密友大概總帶着愛」,到《光明會》的「若是這種人請你馬上舉手獻身」。但何韻詩從來都覺得性取向是很個人的事情,「人與人的愛,是不能預測的。可能若干年後,有一個異性令我覺得有愛的感覺。」出櫃站出來,何韻詩就是要爭取總有一日沒有人需要出櫃,「不需要有這個『櫃』,以後大家不再標籤,不再用獵奇心態看別人。」
但何韻詩也明白,從有櫃到無櫃,要到若干年後。於是站出來,和黃耀明、立法會議員何秀蘭、慢必陳志全組成「大愛同盟」,增加溝通消除隔閡。匆忙中發起的「撐同志反歧視」一人一相行動,只是第一步。「《施政報告》前收到風,說不會諮詢,急忙發起希望有更多台灣、內地的藝人聲援香港,支持我們。」想不到,不僅是藝人,兩岸三地不少學生、普通市民都拍照支持。「以後用創作的方法將隔閡消去,或者與同志團體合作,可以是音樂、微電影,更希望與Gay friendly(同志友好)的教會舉辦工作坊,站出來釋除公眾疑慮。」
夥同志團體藉創作消弭隔閡
與此同時,有宗教團體在政府總部舉行音樂會,以社會沒有歧視同性戀者、立法會造成逆向歧視向政府施壓,反對就性傾向歧視立法。身為過來人,何韻詩反問怎會沒有歧視呢?正式「出櫃」前,每每被問到性取向,何韻詩只能「不扮直又不確認」地回應,「說沒有歧視的人,只是用手遮掩自己的眼睛,當作看不到。在我未出櫃之前,有多少報道要用『斷背』形容我與女性朋友,若一男一女的關係,不會像看怪獸一樣去寫,這就是歧視。」
不滿有教會維護立場阻立法
娛樂圈中,在何韻詩之前只有黃耀明、林一峰少數藝人正式公開承認性取向。「哥哥(張國榮)是在一個神級的位置才讓大家知道,從來都沒有正式講。這之前,你信不信整個娛樂圈真的沒有一個同志呢?在傳統工作環境,例如做老師的朋友,根本不敢告訴身邊的人自己的情況,甚至去扮喜歡異性。這些例子數之不盡,正正是社會沒能夠保障他們,才不敢站出來。」
有宗教人士指立法會造成逆向歧視,擔心日後教會不能公開表達反對同性戀立場。何韻詩更在社交網站回應「這種維護自己歧視別人的聲音,為甚麼可以如此理直氣壯?」她覺得,宣揚愛,不應散播恐慌:「為何沒有人提及有宗教豁免呢?香港現有性別、種族、殘疾、家庭崗位四條歧視條例,為何現在才會有人提出『逆向歧視』這個概念?是否怕別人拿走你歧視別人的權利,才千方百計阻止立法?」站出來,因為她怕有很多人道聽途說,才希望用自己的方式消除誤解。
拒絕政治化 爭取平權「破禁」
《施政報告》雖直接寫明目前並無任何就性傾向歧視立法的諮詢計畫,但也是首次提到不同性傾向人士。何韻詩覺得失望,但也看到進步。「以前在社會或政府中,是禁忌議題。現在將這個議題帶出來討論,就會發現原來不是想像中那麼恐怖,否則不了解的人就一直有誤解和恐懼。
大愛同盟不希望是政治化,爭取平權時也不是去責怪政府。在大眾層面,愈來愈多年輕人或我這一輩的人,明白要去包容不同的人,這是更為重要的。」
恐慌有時 雙親默默支持
能站出來承認自己的性取向,更得到家人和朋友支持為消除歧視發聲,何韻詩是一個幸運的人。但原來她也經歷過那些年不知如何面對自己的恐慌。
「中學的時候開始了解自己,但不敢與父母講,也是痛苦的。」那是九十年代初,沒有互聯網,不知如何找到相關資料,更不知如何解開自己的疑團。「自己喜歡的人,更不敢告訴她。那幾年,常待在房間中,是半自閉狀態。後來終於鼓起勇氣,與一個基督徒大哥哥傾訴。很幸運得到的回應不是責罵、想糾正我,而是充滿愛的包容。」
坦言從未正式向父母交代
到今日,何韻詩的父母與她一起參加同志遊行,又響應一人一相拍照支持,但原來她從未正式向父母「出櫃」。去年遊行後,何韻詩在電台節目中分享:「我跟爸爸說『我應該會在遊行中Come……』他就馬上說,『咁咪Come囉』,我連個『Out』字也未講出口。」原來何韻詩二十多歲首次拍拖,父母經常看到她的女朋友,便慢慢知道,毋須宣之於口。自己順利跟父母「出櫃」,但何韻詩也承認,並非她站了出來,別人就更容易與家人坦白。「家人有偏見,必須花時間去解釋。Gigi趙式芝是典範,父母都反對,但也能很Gracefully(優雅地)去用愛來包容他們的不認同。」
延伸閱讀:
2012香港同志遊行,何韻詩出櫃宣言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