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0614 新生代風暴捲港澳台 牽頭推社運號召力大

新生代風暴捲港澳台 牽頭推社運號召力大

星島日報 A18 | 每日雜誌 | 2014-06-14

近兩年,香港、澳門、台灣三地的社會運動愈演愈烈,香港從兩年前的反國教到今日爭普選,台灣從反媒體巨獸、反核到今年三月掀起佔領國會的太陽花學運,連一向被指沉默的澳門,都有兩萬人上街,反對高官離職補償議案。三地社運都是由年輕人牽頭,通過互聯網發揮影響力,號召全民參與,三地更互相聲援和打氣。本報記者 分別採訪香港的黃之鋒、澳門的蘇嘉豪和台灣的林飛帆三位年輕社運分子,由他們親述並互相提問有關三地社會的問題,以及對三地聯動的看法。

記者 勞顯亮

【林飛帆】 民主自由倒退 掀太陽花學運

林飛帆在太陽花學運後成立「島國前進」運動組織,他說會繼續監督台灣服貿、自由經濟示範區等議題。(中央社)
林飛帆在太陽花學運後成立「島國前進」運動組織,他說會繼續監督台灣服貿、自由經濟示範區等議題。(中央社)

今年三月十八日,台灣學生攻入立法院,掀起太陽花學運,國會被佔領長達二十四日。台大政治系研究所碩士生林飛帆是學運領袖之一,早在太陽花學運之前,他已關注不少台灣本土議題,曾投入野草莓運動、反媒體壟斷等社會運動。現時二十七歲的林飛帆,背負闖入立法院的官司,說「千萬別相信我們不會變質」。

記:你最近也在聲援香港的佔領中環和澳門的「反離補」運動,台灣學運有很多香港人在聲援,你有甚麼感受? 對民主堅持更高

林:香港、澳門和台灣的背後,有面對中國的共同壓力,社會問題的根源也有相似的地方。當然,中國因素只是一部分,還有對本地資本家、勞工問題、土地徵收和開發的不滿,還有市場過度開放之後,對本地社會的衝擊。台灣面對的困境,是民主自由的倒退、生活崛起的壓力、全球化主流思想的滲透。港澳台(社運)都是年輕人走出來,現在年輕人不止是對生活有不滿,還有因為過去所受的教育,對民主、普世價值的堅持,比以前更高。

記:太陽花學運,有從香港身上學到甚麼嗎?

林:佔領國會之前,我們跟香港的學聯已經有聯繫,也有參加王丹老師策劃的台港公民社會運動研討會。 佔領國會後期,我們開人民議會,其實這是從香港商討佔領中環時的公民審議學到的,當時發現香港很驚人可以這樣。香港面對中國因素更加直接,香港人對中國情感也更加複雜。我們反服貿時,有討論和研究中國資本如何影響香港的內部運作。

【黃之鋒】 「𡃁仔」不怕死 走在最前

黃之鋒說會繼續做非暴力抗爭和追擊,他認為三地青年可互相交流和聲援。(勞顯亮攝)
黃之鋒說會繼續做非暴力抗爭和追擊,他認為三地青年可互相交流和聲援。(勞顯亮攝)

二○一二年反國教一役成功後,由九十後組成的學生組織「學民思潮」從單一議題,到爭取普選、提出公民提名的方案,不斷上街抗爭。今日只有十七歲的學民思潮召集人黃之鋒仍走在最前,訪問當日正是國務院發表《「一國兩制」在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踐》白皮書的翌日,學民思潮和其他團體到中聯辦抗議,黃之鋒依然是傳媒的追訪目標。

欣賞台灣行動部署

記:為何近期港澳台三地的社運,都是年輕人走在最前?

黃:港澳台三地在兩年之內都是由一些「𡃁仔」出來「搞事」,因為年輕人除了對民生、學位、買不起樓有怨氣外,更重要的是覺得「你玩晒」。每個年代都應該是最年輕的人走到最前,這是歷史的定律,二十五年前北京的學生都是有這樣不怕死的勇氣衝過去。

香港一直有很多自由派、獨立的學者,從反二十三條立法五十萬人遊行到今日,民主派、教協、支聯會等,都是中流砥柱。但上一輩的民主派,在議會中有制度的掣肘。而青年就應該有挑戰長官的意志,不會有太多包袱。

記:三地社運有沒有值得借鏡的地方?

黃:這麼多年來,三地社運從未試過連成一綫,大家都面對壓逼和內地的「統戰」。不是說要去學台灣佔領立法院,台灣的公民社會真係「好打得」,他們的行動、部署、補充,比香港厲害很多,值得學習。

記:有沒有想過日後參選?

黃:DSE還未放榜,大學都不知道有無得讀,讀完書先算。

【蘇嘉豪】 只懂派錢 民生問題沒解決

蘇嘉豪坦言,澳門的公民社會遠不及港台成熟,希望市民要更關心澳門時事。(勞顯亮攝)
蘇嘉豪坦言,澳門的公民社會遠不及港台成熟,希望市民要更關心澳門時事。(勞顯亮攝)

上月底,兩萬澳門市民走上街頭,要求澳門政府撤回高官《離職補償法案》。二十三歲的「澳門良心」總召集人蘇嘉豪是發起人之一。他在台大政治系畢業,去年挑戰立法會議席落敗。他覺得「反離補」得到香港和台灣的聲援,但這只是澳門公民社會的開始。

記:為何澳門的民怨在這時爆發?

蘇:澳門除了派錢,醫療、交通、房屋等問題一直沒有解決。到今年四月,善豐花園被評為危樓一年多仍解決不到,追究不到責任,無家可歸的業主佔領馬路,最後江門同鄉會墊支重建。似乎這個小城,有錢就可以不用理會公義。去年十二月立法會一般性通過離補議案時,補償金額只是百分之十四,但議會小組不公開,到了五月才知道突然變了七成,民怨怎能不爆?

各家自掃門前雪

記:澳門的公民社會有甚麼特點?

蘇:以前澳門是各家自掃門前雪,澳門人未必知道和關心自己的事。公民組織很少,連病人權益關注組等都沒有,公共知識分子也不敢發聲。澳門人對中國的感情與香港很不同,回歸前葡國政府管治差,澳門人已經習慣了有事找阿爺。香港人捍衞一國兩制、司法獨立、新聞自由,但澳門人反而希望中央介入,叫習近平來打貪官。

 

黃之鋒早前到台灣,與八九年北京學運領袖王丹和太陽花學運領袖林飛帆、陳為廷見面。
黃之鋒早前到台灣,與八九年北京學運領袖王丹和太陽花學運領袖林飛帆、陳為廷見面。

【17、23、27的互問】

港澳台三地社運都是由年輕人牽頭,黃之鋒說這是「17、23、27」組合。這個組合有不少疑問想請教對方,記者 擔當中間人牽綫幫他們搞了個小型答問會。

黃:台灣只有一百多人衝入立法院,為甚麼那一刻已經有很多其他人在外支援?

蘇:台灣人似乎很關心別人和社會,公民組織化很強,是如何建立的?

林:太陽花學運和之前反核、反媒體巨獸、苗栗大埔土地案,都得到社會各方面的支持,這是近幾年來一直累積,並非台灣的氣候跟其他地方不一樣。我們很重視草根組織,除了在網上,更在各地辦論壇。反核時,我們在全國有上百場的座談會,很草根性地深入各地。

黃:台灣地方很大,但香港搞研討會可能很多人覺得很悶。我們用盡網上媒體,很努力擺街站,落地接觸不上網的市民。連日來叫大家「六二二齊投票、七一齊上街」,都有好多不上網的婆婆來鼓勵我們。但學民做這些仍然未夠。

林:我想了解香港、澳門背後還有哪些問題。我覺得自己要問問,下一步要往哪走,香港的終點和目標是甚麼?其實台灣也沒有釐清終點在哪裏。

須釐清終點在哪裏

黃:反國教之後,學民轉守為攻,因為我們意識到,政府一日不是以民主(選出)的,洗腦一定會存在。到二○四七年,我們四、五十歲,剛好是中年,面對「五十年不變」的限期「好大鑊」。所以現在站出來,是我們九十後的歷史和時代的任務。普選絕對不是我們的終極目標,但我信會有普選,公民提名也並非不可能。何俊仁問我覺得香港真的會有普選、民主嗎?我說都是因為有你們,二十三條立法才能撤回。若信不會有普選,為何還坐在這裏?

蘇:香港在爭普選,但澳門還遙遙無期。澳門《基本法》沒有「行政長官最終達致普選產生」的條文,立法會議員也是「大部分由選舉產生」。

市民要先有普選的呼聲,反離補是澳門用了一次撒手鐧,之後短期可能回歸平靜、深度的教育。

林:我很好奇,如何把三個地方的公民運動結合,看看未來要怎樣分享和交流。

黃:很難說要怎樣互動,但三個地方同時發聲,可能令中央怕人民的輿論壓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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