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運同志 撐着雨傘待彩虹
星島日報 A13 | 每日雜誌 | 人物誌 | 2014-11-02
雨傘運動持續一個多月,佔領區中常見到岑子杰的身影,他不是學生領袖,公眾叫不出他的名字,但他的衣着和言行總是容易認得。他站在台上,有幾分霸氣,又有幾分毒舌,宣布提早佔中時,台上有他;施放催淚彈時,拿「大聲公」的有他;「旺角黑夜」當日,守在帳篷中也有他。最近幾日,他從金鐘來回走過銅鑼灣很多次,為下周六的同志遊行計畫路綫。身兼民陣副召集人和香港彩虹幹事,在民主路和彩虹路上,他都在爭取平等的人權。
記者 勞顯亮

雨傘運動和同志遊行,訴求不同,形式和性質也不同,一個是公民抗命爭取普選,另一個是希望大眾關注性傾向和性小眾歧視問題,但在岑子杰眼中,兩者有必然的聯繫,「同志運動要爭取的,是自由、平等、不受歧視的人權,可以選擇自己的伴侶,或者成為別人的伴侶,而佔領中環或者雨傘運動,爭取到的是平等的政治權利,自由的選舉權和被選舉權。」
「為啖氣」公開出櫃
從○八年開始,每年的「七. 一」和同志遊行,都會看到岑子杰的身影。他是香港彩虹的幹事,也是民間人權陣線副召集人。多重身分,或者都是緣於他反叛的性格,在雞蛋與高牆之間,他總是選擇在雞蛋一方。
中學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喜歡男生,雖也經歷過一番掙扎,但他算是幸運,沒有經歷過太大欺凌。中五那年,他跟媽媽出櫃,但不是一般劇本所寫,被媽媽「捉姦在牀」,而是與媽媽吵架離家出走再回家後,媽媽當無事發生,他沉不住氣,「我為了挑戰她的情緒,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態去出櫃,當時我十七歲。」想不到媽媽比他道行還要高,「她說:『生得你出,你估我不知道嗎?』」
原來媽媽一早知道兒子的性取向,更公開接受雜誌訪問,「我陪媽媽做訪問,她對記者 說了很多我從未聽過的事,特別是觸及我爸爸的部分。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離了婚,但媽媽並無在我面前說太多,只是讓我長大後,自己去了解爸爸是一個怎樣的人。」
岑子杰算是把「GAY」三個字母鑿在額頭的人。中七那年,其老師因為同志身分被周刊抹黑,他在學校公開出櫃,收集簽名撐老師,「我性格如此,就出櫃撐他,讓同學可以轉移目標。」
去年結婚但反對婚姻
岑子杰因為英文成績不濟,中七畢業後無緣升上大學,「我喜歡文學,但因為憤世嫉俗,所以無讀副學士,做過政黨,之後就一直在同志平權機構做全職幹事。」三年多前認識了現時的伴侶,去年更到紐約註冊結婚,但他說自己反對婚姻制度,「因為家庭並不只有婚姻,但法律上只有婚姻才能組織家庭,造就特權。」
他說話有一點毒舌,口才了得,亦因如此踏上社運路。○八年的「七. 一」遊行中,拿起「大聲公」做司儀,之後更做了民陣的副召集人。○九年第一次被捕後,出入過警署多次,至今有兩次案底。九月二十七日,學生衝入公民廣場翌日,他站上舞台,幫手主持。
九月二十八日凌晨近兩點,戴耀廷宣布提前佔中,岑子杰也在台上,但情緒跌至谷底。「宣布佔中時,政總周圍有超過五萬人,但很多市民和學生覺得,佔中騎劫了學運。我在立法會外示威區,看着四五萬人離開,我用盡所有方法,都無法讓別人留下來。」當時立法會議員梁國雄,更在同樣位置,雙膝跪下勸市民留下,但依然沒有用。
九月二十八日早上,警方封鎖添美道,示威者只可離開,不能進入。岑子杰和其他留守的人做好被捕的準備,將所有智能手機帶走,處於與外界斷絕聯絡的孤島,「當時就似怨婦,看着場中只有四百人,人數比七月二日提前佔中還少,大家都在歎氣,『香港的未來究竟會點?』中午的時候,何秀蘭突然說,告士打道外面有超過五萬人反包圍,我就走向天橋看看,大叫一聲,『嘩!咩事啊香港人!』心情從地獄中走出來。」
爭取平權不是特權
之後催淚彈來了,香港成為世界的焦點,他是其中一分子,「旺角黑夜」當日,守在帳篷中也有他。雨傘運動至今持續一個多月,岑子杰也說不清之後的路怎麼走,正如同志平權,前路漫漫。香港的性傾向歧視立法諮詢已經遇到很大阻力,岑子杰覺得一切緣於政制,「台灣、美國,同志運動的進步,是基於政制。大選兩派對立,弱勢社群成為關鍵少數,逼政府公開討論,過程中可以教育和說服公眾。」
他認為爭取同志平權,並非爭取特權,「現有四條歧視條例,從未出現過一個逆向歧視的例子。例如一家公司,不能因為員工的性別而不聘用,因為這是歧視,那為何因為性傾向而不聘用,就不是歧視呢?真理會愈辯愈明,今日認為黑人、婦女是次一等、不應該有投票權的聲音,已經站不住腳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