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者:勞顯亮
攝影:盧翊銘、吳鍾坤、余俊亮、羅國輝
攝錄:蕭文學、黎紹輝、譚威權、楊凱力、洪業銘
剪接:曾雁翔

原載於2019年4月1日《香港01》周報及網站 系列報道:
(一)性、冰毒、愛滋病交織 過來人冀走出負面標籤
https://www.hk01.com/article/314391
(二)實地考察派對探討空間 學者:冀緩解傷害非「鼓吹」
https://www.hk01.com/article/314392
(三)小童群益會推支援服務 讓求助者不再孤單
https://www.hk01.com/article/314393

性、冰毒、愛滋病交織 過來人冀走出負面標籤

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會定期公布全港愛滋病的感染情況,早前中心顧問醫生(特別預防計劃)陳志偉指,本港16.2%的男男性接觸者會在使用消遣性毒品後進行性行為,即俗稱的「chemfun」,他認為這是其中一項令愛滋病感染率上升的重要因素。

Chemfun議題涉及性傾向、愛滋病、吸毒,研究這個議題的學者呼籲社會避免貼上負面標籤,而是支援他們脫離毒海。

阿感十年前接觸chemfun,曾經沉迷。(盧翊銘攝)
阿感十年前接觸chemfun,曾經沉迷。(盧翊銘攝)

「Chemfun」,外國多數用「chemsex」一詞,即「chemical(化學)」加「sex(性行為)」,常用的毒品或興奮劑包括冰毒(甲基安非他命,Methamphetamine)、迷姦水(GHB)和芳香劑(Poppers)。打開同志交友手機應用程式,不難遇到邀約chemfun的人。

衞生署隔年進行「愛滋病預防項目指標調查(HARiS)」和「香港男男性接觸者愛滋病風險及流行情況調查(PRiSM)」,前者是場所調查,後者為網上調查,最近一次發布的年份為2016及2017年。兩項調查連續多年都有「chemfun」的情況,但沒有具體區分涉及的不同毒品數字。

《香港01》向衞生署索取兩項調查中關於冰毒的具體數據。據2017年PRiSM調查,4,133名男男性接觸者中,227人使用過冰毒,佔5.5%;使用迷姦水的人數為201人,佔4.9%;愛滋病病毒測試呈陽性的個案中,使用冰毒的比例為35.4%;使用「冰」或「迷姦水」的個案中,持續使用安全套的比例為15%;使用「冰」或「迷姦水」及並非愛滋病病毒感染者的個案中,曾使用或正在使用預防愛滋病藥物(PrEP)的比例為19%。

Chemfun毒品與愛滋病相關數據

接觸冰毒後無使用安全套

今年30多歲的阿感(化名)約在2009年接觸chemfun,自此開始吸食冰毒,並感染了愛滋病病毒(HIV),經歷過掙扎和迷惘。接受治療後,如今他體內的HIV病毒指數達「不能偵測等於感染風險可忽略」(U=U)水平,生活與一般人無異,但他與chemfun的故事,並非上述一堆冷冰冰的數字可以描述。

「我知道冰毒是毒品,以為和搖頭丸差不多,但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,冰毒的依賴程度比搖頭丸高得多。」阿感形容,吸食冰毒後更有自信,「好似『充咗電』,找到一個頗有自信的自己,可以沉溺在自己的世界。」

以往阿感與其他男性性伴發生性行為,都有使用安全套,但接觸使用冰毒的chemfun後就不再使用,「用冰會不停『追』,和以前接觸的其他毒品最大分別是不用安全套。可能是冰毒令慾望高漲,會更願意探索平時不敢嘗試的東西,例如無套性行為。」

打開交友app,有不少個人檔案表明邀約chemfun,如以雪糕圖案為暗號,或標明不同藥物的簡稱,如Ice(冰毒)、Viagra(偉哥)、GHB(迷姦水)。(羅國輝攝)
打開交友app,有不少個人檔案表明邀約chemfun,如以雪糕圖案為暗號,或標明不同藥物的簡稱,如Ice(冰毒)、Viagra(偉哥)、GHB(迷姦水)。(羅國輝攝)

感染HIV後 高估自己承受能力

阿感接觸冰毒的這十年,冰毒在香港愈來愈流行。綜合香港警方和海關數據,2014至2018年,平均每年檢獲逾340公斤冰毒,而2009至2013年年均只檢獲77公斤。

冰毒價格便宜,海關數據指,本港冰毒的零售價約每克550元,比海洛英低四成。不過,阿感認為,冰毒之所以在香港流行,除了便宜,更因為容易買。他形容,買冰毒就像快餐店送外賣,「打開手機App,很容易接觸到chemfun的人,問一問就能找到一兩個拆家的電話」。

接觸冰毒後半年,阿感確診感染HIV,「當時知道有風險,也以為自己很樂於接受後果,但最終確診後,心情完全不是想像中的那樣,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。」

冰毒價格低,亦容易購買,成為近年香港流行的毒品。(設計圖片 / 羅國輝攝)
冰毒價格低,亦容易購買,成為近年香港流行的毒品。(設計圖片 / 羅國輝攝)

護士嘲諷只有十年命還不夠嗎

阿感還清楚記得,確診時診所的場景和對話,「我在社會衞生科驗到感染HIV,需要見護士長,接受『所謂的輔導』後才能離開。那個護士戴着金絲眼鏡,我很記得,他對我說我只有十年命。我當時目瞪口呆問『只有十年命?』他回答『是啊,你覺得還不夠?』」

他迷失了,「我也覺得自己快要死了,看到黑箱車在面前經過,彷彿見到自己的照片在上面。」那一刻,阿感並不憂慮世界末日,反覺得要在末日來臨前更加放縱:「反正只有十年命,不如玩盡一點,反正都沒有未來,反正都要面對死亡,我的猶豫在哪裏呢?」

Chemfun用到的「冰壺」,與水煙壺差不多。(設計圖片 / 羅國輝攝)
Chemfun用到的「冰壺」,與水煙壺差不多。(設計圖片 / 羅國輝攝)

求助戒毒 被問改變性取向

確診後兩年,阿感沒有覆診、沒有食藥,冰毒的副作用愈來愈大。他總是很累、集中不到精神,雖然未嚴重到如電視廣告描述那樣「冰會溶咗你個腦」,但也出現很多幻覺和幻聽,有一次更危坐天台。

膽戰心驚的經歷讓阿感終於尋求協助,但所求非人。「我跟電視指引打熱線186186,轉介到當區一間戒毒機構,社工顯然不了解男同志圈內文化,劈頭第一句就問我『可否變直』。是否你覺得同性戀是不正常?第一句話就想改變我的性取向的人,可以多用心理解我的處境呢?」結果,他去了一次戒毒中心後,就沒有繼續接受輔導,只是靠自己意志減少使用冰毒。

過去十年香港愛滋病感染數字

跨過心理關口才承認感染愛滋 

後來阿感開始接受HIV治療,「看到自己的病毒指數上升,不能再騙自己,自以為是不會發病的個案。食抗病毒藥很簡單,但要跨過很大心理關口。我常常問自己,為何承認自己感染HIV很難,但無人覺得傷風感冒、高血壓、心臟病、肝炎很難呢?」

他對HIV了解更深後,知道自己不會只剩下十年壽命,每日吃一粒藥已可以控制病毒,生活與一般人無異。他體內病毒指數現已達到不被檢測水平,「即『U=U』,這個情況下,我就算與非感染者發生不安全性行為,對方都不會被感染HIV。」

當日「金絲眼鏡護士」給出的「十年大限」已過,但阿感形容,那番話仍在他腦海揮之不去,「那個人的樣子、說話的語氣,我依然記得,到今日我也抹不掉這個陰影。為何他沒有告訴我正確的醫學數據,反而像是怕我死不掉,一沉百踩呢?」

阿感(背向鏡頭者)是記者接觸到唯一一名願意接受拍攝訪問的chemfun參與者。(盧翊銘攝)
阿感(背向鏡頭者)是記者接觸到唯一一名願意接受拍攝訪問的chemfun參與者。(盧翊銘攝)

身受多重負面標籤

在今時今日的香港社會,依然有人以為共用碗筷、日常社交會傳染HIV,有傳媒依然會用未經求證的外傭驗出感染HIV的網上流言做新聞,與感染者交往被標籤成「冒着生命危險」,用上「恐慌」、「絕症」等標題。

同性戀、愛滋病、吸毒,阿感覺得這些都是今日香港社會的負面標籤,「不論我玩不玩chemfun,同志在社會中都有這麼多負面標籤。愛滋病本身就是一種長期疾病,但總會有人說這是上帝懲罰同性戀,這有什麼意義呢?應該去問人們用藥用毒品背後的原因,而非不斷恐嚇。」

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會2月公布2018年全港愛滋病的感染情況,顧問醫生(特別預防計劃)陳志偉指,「chemfun」是其中一項令愛滋病感染率上升的重要因素。(資料圖片 / 麥凱茵攝)
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會2月公布2018年全港愛滋病的感染情況,顧問醫生(特別預防計劃)陳志偉指,「chemfun」是其中一項令愛滋病感染率上升的重要因素。(資料圖片 / 麥凱茵攝)

不能自拔者勸誡友人勿嘗試

阿文(化名)是記者接觸到的另一個chemfun參與者。他20多歲,獨居,不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攝影訪問。他描述,最初接觸chemfun只是好奇,從未想過會上癮,但嘗試後卻一直沉迷下去,不能自拔。

他說自己一直都隱藏得很好,外人無法得知他有用冰毒的習慣,直至有一次,媽媽到他家中打掃,無意中發現吸食冰毒的工具,捅破了秘密。媽媽傷心痛哭,但阿文表面上答應戒毒,卻依舊偷偷吸食,更曾經試過突然抽搐暈倒,幸好朋友發現,及時送院。

阿文無法走出對冰毒的沉迷,但他說每遇到朋友,總會告誡他們不要嘗試,「有時朋友在我家,我會在清醒的時候對他說,無論我之後如何邀請,都千萬不要碰,因為我已經無藥可救了。」

過去十年本港檢獲冰毒數字

實地考察派對探討空間 學者:緩害非「鼓吹」

劉凱亮覺得研究Chemfun的意義,是了解同志文化,知道有人需要幫忙,思考應該如何去做。(余俊亮攝)
劉凱亮覺得研究Chemfun的意義,是了解同志文化,知道有人需要幫忙,思考應該如何去做。(余俊亮攝)

Chemfun,即使用消遣性毒品後進行性行為,香港大學社會學系博士劉凱亮(Sky)曾實地考察chemfun派對,深入訪問30名參與者,並於2014年發表全港首份研究chemfun的論文。他認為,香港的同志需要空間,而過去十年chemfun成為了同志的空間。他直指「冰會溶咗你個腦」等恐嚇式口號,無法令參與chemfun的人數減少,正研究如何緩解和減少參與者的傷害。他認為討論該議題時,不要用「死gay佬、濫交、HIV、毒癮」等負面標籤和枯燥表面的眼光去看。

香港大學社會學系博士劉凱亮(Sky)曾實地考察chemfun派對,深入訪問30名參與者,並於2014年發表全港首份研究chemfun的論文。(余俊亮攝)
香港大學社會學系博士劉凱亮(Sky)曾實地考察chemfun派對,深入訪問30名參與者,並於2014年發表全港首份研究chemfun的論文。(余俊亮攝)

2009年後冰毒流行

Chemfun一詞其實是香港獨有,外國多數用chemsex。劉凱亮說,香港用「chemfun」一詞最準確,「chem是『chemicals』,即精神科藥物或毒品,但『毒品』(drug)一詞很敏感,大家都想迴避。另一部分是『sex』(性),歐美用『chemsex』,好像這件事只與性有關。但性只是開始,並非結束,還有玩樂、聊天等等。」

使用消遣性毒品後進行性行為在同性或異性戀圈子中都會出現,但劉凱亮發現,冰毒成為chemfun使用的主要毒品可追溯至2009年,與當年警方大力打擊搖頭丸,以及手機交友程式的興起有關。「2009年是一個分水嶺,之前主要用搖頭丸(ecstasy)和K仔(氯胺酮),之後整個風氣變了,用冰和迷姦水。以前相對多是安全性行為,但用冰後,多數變成無套。」

劉凱亮分析,這與毒品的副作用有關,吸食冰毒會令男性難以勃起,以及要不斷追加。冰毒亦令吸食者的心理防線和底線愈來愈低,更願意嘗試平時不敢嘗試的事。

劉凱亮分析,以往chemfun不會公開說,現在卻有人在交友app要公開說不,證明他已經被問過,也證明chemfun愈來愈盛行。(羅國輝攝)
劉凱亮分析,以往chemfun不會公開說,現在卻有人在交友app要公開說不,證明他已經被問過,也證明chemfun愈來愈盛行。(羅國輝攝)

App普及 邀約更方便

手機交友應用程式愈來愈流行,則令邀約chemfun更方便。記者安裝相關程式後,便收到不少chemfun邀約,有人在個人檔案寫上「cf」、「ice」或雪花、雪糕圖案,亦有人開宗明義表明自己不參與chemfun。劉凱亮分析,以往chemfun不會公開說,現在卻有人要公開說不,證明他已經被問過,也證明chemfun愈來愈盛行。

劉凱亮接觸到的chemfun個案,有中產有基層,有專業人士、有學生,他們當中很多人並非社會眼光中的「典型吸毒者」,「很多人與你和我一樣,所謂有好職業,家人、朋友完全沒有問題,不是你空虛、你寂寞、你凍,才去chemfun。」

當然,chemfun帶來很多問題,有人身上生冰瘡、暴瘦;精神上出現幻覺、有被害妄想、抑鬱、記憶力衰退;有些人因此得到性病,包括感染HIV;亦有人社交生活受影響,與戀人、家人和朋友鬧翻;甚至有人因為財政壓力,變成兼職毒品拆家並被捕。

恐嚇式口號不湊效 要面對現實去控制

目前劉凱亮正進行第二階段的研究,希望探討如何幫助緩解chemfun的傷害。「是否可以讓chemfun的人承受的風險降低,例如降低HIV感染風險,使用PrEP(預防藥物)或是其中一個方法。清楚告訴給他們,chemfun有什麼風險,讓他們就算玩,上癮程度亦不會那麼高,不會用針筒注射等更危險的方法,是否可行呢?」

劉凱亮坦言,「緩害」的概念在香港屬於政治不正確、是離經叛道,因為社會傳統認為,這種說法等同「鼓吹」吸毒。不過,他認為繼續用「冰會溶咗你個腦」、「take嘢衰硬」等恐嚇式口號,無法令參與chemfun的人數減少,不斷呼籲別人使用安全套也不見效果。「其實美沙酮亦是緩害的一種,但美沙酮是針對海洛英,不可能把美沙酮給chemfun的同志,都『不對嘴』。」他直言要面對現實:「一個重要的訊息就是控制,只說『你不要玩』、『你這班人不行』,是沒有人聽你講,有時要現實一點,就是講十萬次叫人不要試但仍然玩,是否要轉一個策略,讓人知道原來是要控制。」

他建議,愛滋病治療、戒毒和協助性小眾的機構可以聯合做支援服務,他又希望社會討論chemfun議題時,不要用枯燥、表面的眼光去看,「chemfun不是一句死gay佬、濫交、HIV、毒癮就完,當中的喜怒哀樂得與失,都可以討論。」

小童群益會推支援服務 讓求助者不再孤單

禁毒基金贊助小童群益會推出《協助Chemsex同志求助者專業手冊》;亦參考台灣相關緩害指引,推出《我要戒ChemFun,遠離CF實用手冊》。(吳鍾坤攝)
禁毒基金贊助小童群益會推出《協助Chemsex同志求助者專業手冊》;亦參考台灣相關緩害指引,推出《我要戒ChemFun,遠離CF實用手冊》。(吳鍾坤攝)

Chemfun是一個牽涉同性戀、毒品甚至愛滋病的議題,志願機構小童群益會、香港基督教服務處等,近年亦推出針對chemfun的輔導。小童群益會2016年開始推出「Chem Sex Support」支援服務協助chemfun求助者。小童群益會性向無限計劃主任周峻任表示,希望同性戀者可以在chemfun網絡之外,認識朋友及找到自己的方向。

可轉介戒毒、精神科醫生

周峻任說,近年關於chemfun的求助愈來愈多,「我們看到,chemfun受歡迎,很大的原因是同志朋友成長時很孤單和面對很大壓力,在chemfun,他們可能有一刻滿足到某些需要,但之後要背負一個很大的代價。」

小童群益會的「Chem Sex Support」支援服務,除了可以轉介戒毒服務、精神科醫生等,還希望幫求助者建立健康的同志網絡,毋須再以chemfun來得到滿足。「來我們這裏的朋友,其中一個很重要的目的是尋找同路人,希望知道自己並非一個人,不是孤單面對。」

禁毒基金贊助小童群益會推出《協助Chemsex同志求助者專業手冊》;亦參考台灣相關緩害指引,推出《我要戒ChemFun,遠離CF實用手冊》,幫助香港有需要的人。(吳鍾坤攝)
禁毒基金贊助小童群益會推出《協助Chemsex同志求助者專業手冊》;亦參考台灣相關緩害指引,推出《我要戒ChemFun,遠離CF實用手冊》,幫助香港有需要的人。(吳鍾坤攝)

乖乖仔身陷多重污名

一個20多歲年輕人的故事讓周峻任印象最深,「他接觸chemfun已經三四年,想控制,但癮一來,就好似『跳掣』,控制不到自己。他找到我們時,已經感染了HIV,他覺得有多重污名疊在自己身上。」

「本來是父母心中的乖乖仔,因為同志的身份在家中被孤立,然後濫藥、感染HIV,令他承受更大壓力。我們可以幫助他的,是讓他接觸到很多不同的朋友,包括HIV感染者,慢慢讓他接受自己的性取向,以及感染了HIV的事實。現時他已經能找到人分享自己心中想說的事,找到自己的方向。」

禁毒基金贊助小童群益會推出《協助Chemsex同志求助者專業手冊》;亦參考台灣相關緩害指引,推出《我要戒ChemFun,遠離CF實用手冊》。(吳鍾坤攝)
禁毒基金贊助小童群益會推出《協助Chemsex同志求助者專業手冊》;亦參考台灣相關緩害指引,推出《我要戒ChemFun,遠離CF實用手冊》。(吳鍾坤攝)

面對身份認同時 有正確資訊

周峻任說,現時很多同志服務,包括HIV支援和戒毒,都是補救服務,「若要真的降低濫藥,不是要等吸毒後戒毒。更好的是讓同志面對身份認同、工作壓力時,有社工、老師能與他傾談,不讓他們覺得孤單並選擇其他方法逃避。」他指出,性傾向在不少地方依然是禁忌,「特別是在學校中,不容易拿出來用平常心、正面地談,但年輕人需要有開放的環境和空間,接觸性傾向的資訊。」

禁毒基金贊助小童群益會推出《協助Chemsex同志求助者專業手冊》;亦參考台灣相關緩害指引,推出《我要戒ChemFun,遠離CF實用手冊》,幫助香港有需要的人。

Chemfun包含同性戀、毒品甚至愛滋病等議題,周峻任說,不少個案因為這三個議題承受更多污名,陷入吸毒的惡性循環。他不希望傳媒在報道此類議題時,把愛滋病與絕症、恐慌、濫交、淫亂劃上等號,因為疾病本身與性取向無關。他更希望帶出一個訊息,「濫藥的相反不是戒毒,是聯繫。希望同志朋友可以與其他人有健康聯繫,受家人和社會接納。」

A12-13 CHEMFUN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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