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者:勞顯亮 、麥凱茵

李立峯專訪系列 原載於2019年7月26日《香港01》

民情分析:激進行動接受度高 仍有界線不可越
https://www.hk01.com/article/356358

獨立調查可即時降溫 政府或錯失最後時機
https://www.hk01.com/article/356359

無大台、不割席抗爭 不同光譜既合流又制衡
https://www.hk01.com/article/356360

20190726-(1215)李立峯評激進

民情分析:激進行動接受度高 仍有界限不可越

中大教授李立峯分析,愈來愈多反修例運動參與者,接受激進行動。(盧翊銘攝)
中大教授李立峯分析,愈來愈多反修例運動參與者,接受激進行動。(盧翊銘攝)

《逃犯條例》修訂的爭議持續一個多月,接連多個周末都有大型遊行,更有嚴重的警民衝突,反修例的聲音持續高漲,過去的周日(21日)示威者衝擊中聯辦,警方發射橡膠子彈、海綿彈、催淚彈驅散;同一晚元朗有大批白衣人在西鐵元朗站內外無差別攻擊市民,「白色恐怖」籠罩全城。警方反對7月27日「光復元朗」的遊行,更令不少人擔心之後會爆發嚴重衝突。

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,在過去多次的遊行現場,與其他學者一同做問卷調查。初步數據發現,愈來愈多人認同,若政府一意孤行,激烈行動可以理解,從7.1遊行的83.5%,到7.21遊行的超過九成。他認為目前行動上及意識形態上,都不斷激化,但示威者的激進行為仍有界線,亦受不同光譜的同行者約束,一旦越過界線,就難估計民情。

回歸22周年的七一當晚,示威者衝入立法會,塗污區徽。(資料圖片 / 羅君豪攝)
回歸22周年的七一當晚,示威者衝入立法會,塗污區徽。(資料圖片 / 羅君豪攝)

啟示:「和理非」支持者覺得衝擊者代發聲

李立峯教授一直以傳播學的角度分析民情,與袁瑋熙、鄧鍵一、鄭煒等幾位學者,在過去多次遊行現場做問卷調查,發現遊行人士對激進行動的接受程度「前所未有地高」。其中一條問題,是「政府一意孤行的時候,抗爭者採取激烈行動是可以理解的」,在七一遊行當日的一千多名受訪者中,有83.5%認同;到了「7.21遊行」,比率超過九成。

李立峯說,七一和7.21遊行規模不同,參與後者的人是反修例運動更堅實的支持者,但從數字變化上,可以看到「和理非」(和平、理性、非暴力)支持者,都同情和理解激進行動。「大家很同意,我衝不衝一回事,但都覺得衝擊的人都是為我去發聲。」

另一條問題是「我理解他們的行動,但不接受他們的行動方式」,有三成多人贊同。李立峯分析說:「不認同行動方式,但如果你要做我也無法阻止,是政府逼出來、逼不得已才做的。」

7月14日,沙田遊行後,警方在新城市廣場圍捕,警方與示威者都有多人受傷。(資料圖片 / 李澤彤攝)
7月14日,沙田遊行後,警方在新城市廣場圍捕,警方與示威者都有多人受傷。(資料圖片 / 李澤彤攝)

意識形態、行動同升級

從612包圍立法會,同月示威者兩次包圍警察總部,到7.1衝入立法會,7.21大遊行後示威者衝擊中聯辦,「激化已經發生,行動愈來愈勇武,起碼心態上,一個月前梁家傑無可能說『暴力或可解決問題』。」李立峯分析,無論從行動上還是意識形態上,衝擊都不斷升級,但至今仍然有界線未有逾越。

意識形態上,從衝擊立法會到衝擊中聯辦,對準的除了特區政府,更是中央駐港機構。衝擊中聯辦後,香港的示威登上中央電視台《新聞聯播》,京官和建制派的譴責用詞亦升級。但同一晚,元朗發生白衣人無差別襲擊,李立峯直言「客觀上令中聯辦和特區政府,無法將公眾討論或新聞焦點,集中在中聯辦攻擊。」

對於北京來說,塗污國徽亦是意識形態上的激進化。李立峯說,這樣也可能令某些「和理非」支持者卻步或不認同,界線或是開宗明義宣揚港獨。

7月21日晚,元朗有大批身穿白衣人士,無差別攻擊西鐵站內外的市民。(資料圖片 / 香港01記者攝)
7月21日晚,元朗有大批身穿白衣人士,無差別攻擊西鐵站內外的市民。(資料圖片 / 香港01記者攝)

一旦越線 民情或轉向

至於行動上激進的界線,則是示威者使用的武力或衝擊對象。「運動的支持者主要是對物件的破壞」,即使對警察衝擊,也有抗辯的理由,例如不主動襲擊,沙田是遇到包抄、推撞時的反抗。李立峯認為,這是目前大多數人對武力界線的理解,「如果示威者逾越了這條界線,就很難去顧及,是否還得到很多人支持。」

在整個反修例運動中,李立峯分析參與者有三大板塊:傳統的「和理非」、使用連登和Telegram的年輕人、最前線的勇武派,三者互相尊重又互相制約

他分析過去兩個月民情是動態的,「要看政府一方會不會犯很大、很明顯的錯誤,如果有很明顯的錯誤,客觀上是幫助到運動。反之若是單方面示威者犯錯,就會幫助到政府。」如7月14日沙田新城市廣場嚴重衝突演變成困獸鬥,7月21日元朗黑夜中警方不作為,令政府繼續失分。

獨立調查可即時降溫 政府或錯失最後時機

【逃犯條例】李立峯:獨立調查可即時降溫 政府或錯失最後時機

反對修訂《逃犯條例》的示威衝突,從6月9日開始,訴求是撤回修例。但到了金鐘612衝突後,警方使用橡膠子彈及催淚彈清場,很多人受傷,但特首林鄭月娥將事件定性為暴動,民怨進一步升溫,令此後遊行和示威逐漸形成五大訴求:撤回修例、撤回暴動定性、撤銷檢控被捕人士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追究警隊濫權、立即雙普選。

近日愈來愈多界別要求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,除了傳統民主派,還有前高官、總商會、宗教界甚至公務員聯署。一直觀察和調查反修例示威的中大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認為,獨立調查委員會或是可即時令局勢降溫的方法,但過去一個多月,林鄭錯失多個時機,要調查的衝突事件愈來愈多,一旦民情再爆發,獨立調查亦難以挽救局勢。

民陣721遊行,最大的橫幅印着最強烈的訴求:獨立調查。(資料圖片 / 盧翊銘攝)
民陣721遊行,最大的橫幅印着最強烈的訴求:獨立調查。(資料圖片 / 盧翊銘攝)

拒設委員會等於invite示威者衝擊

李立峯相信今次反修例運動涉及的人數眾多,示威者各有不同的訴求,惟過去三周,他們清晰提出五大訴求中,以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在社會中獲得最多討論。

近日,多名前高官、商界、宗教界輪流發聲明,促請政府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。李立峯認為,這是對政府的一個警號,「全世界都呼籲你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,但政府都不做,即等於invite(邀請)示威者去衝。」他表示,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是政府現時為局勢降溫的最重要方法,雖然有委員會不等於解決問題,但至少可以為政府取回一些民意。

林鄭月娥一開始高姿態回應反修例遊行,宣布暫緩時亦態度強硬,到道歉記者會,亦被發現穿上當選特首時的「戰衣」。(資料圖片 / 鄭子峰攝)
林鄭月娥一開始高姿態回應反修例遊行,宣布暫緩時亦態度強硬,到道歉記者會,亦被發現穿上當選特首時的「戰衣」。(資料圖片 / 鄭子峰攝)

愈來愈多社會賢達施壓

從事傳播學研究的李立峯解釋,民意是由很多不同的社會持份者所組成,他們可以是示威中最核心的前線勇武派、物資支援組、和理非派,較外圍未有參加示威的中間派,以及一些社會賢達。他說:「政府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,至少會令外圍和中間人士『暫時收貨』」,相信委員會至少可為政府爭取半年至一年的調查時間作為冷靜期。

「政府明顯地退後一大步便可以降溫,如果政府也不願意去做,只會令示威不斷升級,不會停。」但是李立峯坦言,政府已多次錯失降溫的時機,「獨立調查委員愈遲愈難做。」因為現時調查的範圍太大,觸碰問題太多,包括6.12警民衝突、7.1示威者闖入立法會、7.14沙田新城市廣場警方圍捕示威者、7.21元朗白衣人無差別襲擊及警察不作為等事件。

2017年7月14日,羅冠聰(右一)、姚松炎、劉小麗、梁國雄四位議員資格被褫奪。當日羅冠聰見記者,一臉愁容。(資料圖片 / 鄭子峰攝)
2017年7月14日,羅冠聰(右一)、姚松炎、劉小麗、梁國雄四位議員資格被褫奪。當日羅冠聰見記者,一臉愁容。(資料圖片 / 鄭子峰攝)

錯判民情 補鑊來得太遲變失效

為何政府會多番失去最佳時機?李立峯分析指,與政府收集民意的機制失效,以及錯判其後局勢發展有關。他表示,如果6月9日當日,政府隨即宣布暫緩修訂,便不會引發其後6月12日的警民衝擊等的連串事件,「6月10日、11日說暫緩,可能事情已經完結。但出了事才說暫緩已經不足夠。」

李立峯以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的劉兆佳,於6月9日大遊行後,將上街原因歸咎外部勢力,聲稱「若今次通過修例後,沒有什麼事情發生,社會情緒會逐步平伏」的言論為例,認為政府如劉兆佳般錯估局勢。

市民要求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,最初是希望調查612衝突中警方的行為,包括當日向救護站發射催淚彈。(資料圖片 / 羅君豪攝)
市民要求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,最初是希望調查612衝突中警方的行為,包括當日向救護站發射催淚彈。(資料圖片 / 羅君豪攝)

諮詢架構由超級建制派主導 對民情全不掌握

過去在褫奪立法會議員資格、明日大嶼等事件上,社會確是出現很大反對聲音,但政府在立法會內因夠人夠票通過議案,令政府產生錯覺可以繼續以強硬態度推行政策。

李立峯指出,政府在改組中央政策組後,主要靠三個方面收集民意,一是立法會內的民意代表,二是政府各種的事務委員會,以及三的閱讀媒體的報道,但他批評「今次運動顯示這些制度是完全失效,在過去十年八載毀壞、敗壞到無法發揮效用。」例如立法會的議席、事務委員會的委員由「超級建制派」組成,令政府在過去對民情完全不掌握。

7月21日,大批白衣人在元朗西鐵站內外無差別攻擊市民,但沒有警員到場。當晚白衣人在南邊圍村集結,手持鐵通等,但警方卻指沒有看到有人拿攻擊性武器。(資料圖片 / 香港01記者攝)
7月21日,大批白衣人在元朗西鐵站內外無差別攻擊市民,但沒有警員到場。當晚白衣人在南邊圍村集結,手持鐵通等,但警方卻指沒有看到有人拿攻擊性武器。(資料圖片 / 香港01記者攝)

不信任累積 愈遲獨立調查愈難收科

李立峯強調,示威者現時對政府的不信任絕不是一、兩個月的事件所造成,「你(政府)不顧一切地去推行政策,的確民情表面上會減退,但並非民怒不存在、不累積」,當累積到一個點便會爆發,「民眾對你的機制一早已經失去信心,所以先解決不到問題。」

示威持續接近兩個月,李立峯覺得不能再說政府會低估民意,「因為在6月已經『衰過』一次」,相信過去三周,無論公開或私底下向政府表達意見,使政府不再「離地」。但政府何為遲遲不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,在他眼中是「政治問題」,林鄭月娥或中央政府一直評估讓步可能會發生的後果。

反修例是單一議題的訴求,但亦融入長遠爭取普選和民主運動中。(資料圖片 / 羅國輝攝)
反修例是單一議題的訴求,但亦融入長遠爭取普選和民主運動中。(資料圖片 / 羅國輝攝)

融入長遠民主運動

反修例運動最後如何走下去,無人能預計,但李立峯分析,從早期就單一議題的示威,到之後再次提出「我要真普選」的口號,可見市民是看到根本性的制度問題。而這次示威,亦會與其他地方或歷史上的示威一樣,融入到整個民主運動中,會有人深耕社區,籌備年底的區議會選舉,長遠是思考政改和普選。

無大台、不割席抗爭 不同光譜既合流又制衡

【逃犯條例】無大台、不割席抗爭 李立峯:不同光譜既合流又制衡

2014年雨傘運動,早已經有醞釀多時「佔領中環」,到「雙學三子」衝入公民廣場、9.28催淚彈拉開序幕,但運動終在拆大台下的內訌中淡然落幕。但今年的反修例連串遊行示威中,沒有明顯的大台和領導,不同光譜的參與者一早打出「不分化、不割席、不篤灰」的口號,連登、Telegram群組的討論,促成多次遊行、聯署、眾籌海外登報等事件。有研究兩場運動的中大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,分析反修例運動中,傳統「和理非」、「連登仔女」和最前線勇武派,互相尊重亦互相制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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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雨傘運動,以佔領金鐘、旺角、銅鑼灣為主,但運動中期勇武派與和理非割裂,在之後的選舉亦失利。圖為2014年12月11日,金鐘清場當日。(勞顯亮攝)

當年就雨傘運動進行學術研究的李立峯指出,雨傘運動的分裂早於佔領中環前已經開始,2013年時已出現本土派、「左膠」等不同的政治形態,各方都不願意接受對方的路線。「(佔中三子)戴耀廷、陳健民和朱耀明提出『愛與和平』時,已經收到不少評論『 你們是傻的嗎?』,『為何要將行動升級?』」李立峯直言,運動未開始各派別已互看不起對方的論說,猜忌大家的想法,互相覺得對方是「鬼」,「9.28的催淚彈,某程度是幫助兩傘運動團結起來。」

雨傘運動持續79日,消耗士氣,政府清場後,從學生會退出學聯開始,泛民、本土派不斷分裂。到2016年立法會選舉後,政府以褫奪立法會議員資格、禁止民族黨運作等手段,連番打壓最激進的光譜,「梁天琦幾位坐監、(佔中)九子有幾位都坐了監,有人看到互罵選擇離開,令到互罵的『爐』愈來愈小。」李立峯覺得,各派別在社運中已無可再分化。

721遊行,有香港人加油的標語。(資料圖片 / 張浩維攝)
721遊行,有香港人加油的標語。(資料圖片 / 張浩維攝)

年輕一代無經歷分化傷痕

反之,今次的反修例運動,有不少參加者是中學生或大學一二年級生。李立峯說,這批年輕人看着雨傘運動成長,卻沒有感受到當中的分裂和失敗陰影,加上他們的溝通方法改變,大多使用Instagram,難以像Facebook那樣互相指罵,變相減少爭拗。

李立峯推論,在這兩個因素的影響下,示威者產生共識使「不割席、不分化、不篤灰」、「兄弟爬山、各自努力」的口號出現,「口號只是將已有的氣氛用語言表達出,按五年前的氣氛是無可能發生。」

黃之鋒是2012年反國教和2014年雨傘運動的「大台」,但在2019年反修例連串運動中,並無擔任領導角色。6月21日包圍警總,呼籲現場示威者投票決定去留,但難有號召力。(資料圖片 / 羅國輝攝)
黃之鋒是2012年反國教和2014年雨傘運動的「大台」,但在2019年反修例連串運動中,並無擔任領導角色。6月21日包圍警總,呼籲現場示威者投票決定去留,但難有號召力。(資料圖片 / 羅國輝攝)

無大台增加政府打壓難度

李立峯曾多次親自到示威現場,他看到示威者各有不同的抗爭路線,但大家是互相尊重及互相制約。他以6.21日及6.26日包圍警總為例,在較後方的示威者可能不同意最前線的勇武派的行為,「後方的『和理非』不會阻止『勇武派』,但『勇武派』知道後方退的時候便會選擇一同撒離,因為他們知道沒有『和理非』的人包圍警總便不成事。」他們各自以行動證明雙方的意念是可以共存,「這幾個板塊互相合作,一定程度上保持尊重,但也互相制約。最前線的勇武派,也會受『和理非』和連登上較溫和的年輕人影響。」

在示威者的「不分化」共識下,使今次反修例運動與雨傘運動最大不同,是無大台,也沒有任何意見領袖能夠帶領運動。「無大台的好處是沒有中心組織,大大增加政府打壓的難度,但壞處則是失去代表與政權談判。」常說政治是妥協的藝術,李立峯笑言,可能示威者無想過於政府妥協,無大台亦無妨。

民主黨立法會議員鄺俊宇,常現身在不同示威現場,協調衝突,6月12日早上,他一度暈倒。(資料圖片 / 李澤彤攝)
民主黨立法會議員鄺俊宇,常現身在不同示威現場,協調衝突,6月12日早上,他一度暈倒。(資料圖片 / 李澤彤攝)

政治領袖有角色 勿「搶咪」

但令人意外的是,李立峯曾在示威現場調查發現,愈年輕的示威者愈認同民陣的重要性,但並不代表民陣是大台,只是年輕示威者同意民陣有一定角色,就如不同的立法會議員和政治領袖都有其角色,但一旦有人想「搶咪」就是做多了。

例如黃之鋒在包圍警總時呼籲現場投票是否撤離,馬上被人喝倒彩;而公民黨郭家麒及工黨張超雄向警方提出交涉,讓救護員進入警總,示威者是欣賞,「因為有某些事情,只有議員才有權力去做,但他們不會希望有人『攞咪』。」

網民發起不合作運動一度包圍稅務大樓,引起市民不便,連登仔女理性討論後,隨即發起「唔好意思大行動」道歉。(資料圖片 / 張浩維攝)
網民發起不合作運動一度包圍稅務大樓,引起市民不便,連登仔女理性討論後,隨即發起「唔好意思大行動」道歉。(資料圖片 / 張浩維攝)

連登仔女有理性討論

連登和Telegram群組,是這次反修例運動中示威者最常使用或關注的的網絡平台,早在5月,有「連登仔女」離開鍵盤,走上街頭派發反修例的傳單,令民情升溫。

李立峯笑稱,不相信連登中「無鬼」,但看到一些極端的帖文,很快就在理性討論中慢慢消退;包圍稅局等不合作運動,引起民意反彈,連登亦很快有討論,翌日更有人到稅局道歉,可見網上依然有理性討論。

連串反修例的示威衝突中,有不少記者中催淚彈、橡膠子彈、胡椒噴霧受傷,亦有警員阻擋拍攝,以及用粗言辱罵記者。傳媒界在7月14日發起靜默遊行。(資料圖片 / 林若勤攝)
連串反修例的示威衝突中,有不少記者中催淚彈、橡膠子彈、胡椒噴霧受傷,亦有警員阻擋拍攝,以及用粗言辱罵記者。傳媒界在7月14日發起靜默遊行。(資料圖片 / 林若勤攝)

傳媒在場約束雙方

多次示威中,有途人或「和理非」示威者拍照,被一些激進示威者覺得是「鬼」,因而發生衝突,李立峯留意到,除了個別傳媒機構,示威者整體尊重記者,更有「摩西分紅海」式讓路,讓記者到衝突現場拍攝。

記者直播和採訪保持中立,李立峯覺得,示威者認同記者,是知道有些時候需要記者在場,記錄事件,因此不怕記者拍攝。反之有警員在圍捕示威者時,發現記者在場拍攝,就以盾牌驅趕,更斥責記者。

「其實記者在場令任何人都有約束。」李立峯分析,過去幾個周末爆發衝突後,周一、周二傳媒開始有重組時序式的深入報道,讓市民可以看清楚事件的來龍去脈,判斷雙方對錯,「三十年前,沒有手機拍片,事後只有模糊的恐怖感,謠言無辦法澄清。今日可能恐怖感更強,但可以前清楚發生什麼事,亦能澄清部分謠言。」他舉例,元朗無差別攻擊,有親建制網媒指受傷孕婦是自己滑倒,但影片就能澄清這些謠言假新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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