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堅敢為公義拒封嘴

蔡堅敢為公義拒封嘴

星島日報 A11 | 每日雜誌 | 人物誌2014-11-09

醫學會前會長蔡堅提議做民調，了解會員對佔中及人大「八三一」決定的看法，遭會長史泰祖否決，記者 會上蔡堅氣得冷待史伸出的「友誼之手」。訪問相約在醫學會例會的時間進行，記者 也感詫異，問他確定不去？他答：「確定！」這份對公義的執着，令他拒向強權妥協，既然有感醫學會在社會亂局中表現畏縮，自己卻不在其位，唯有以不合作態度表達不滿。今年六十有四的他，或許不再是當年的潮州怒漢，但仍然正色敢言，坐言起行，從沒放棄對公義的追求。

記者 麥明詩、勞顯亮

訪問時，蔡堅左執《痛心疾首》、右執《醫學界聯署譴責暴力》兩群不同醫生的聲明，表情無奈。「左邊的都是我當年同學、師傅，他們有勳章、有名譽、有地位、有屋有樓；右邊的我只認識一位曾是我下屬，他們不為人知，甚麼也沒有。」蔡堅理應屬於左邊甚麼都有的一群，當了醫學會三屆會長的他，遊走於權貴之間，卻心繫甚麼也沒有的年輕人，「他們要承受『八三一』的後果，是他們要面對香港的改變或不變。」所以，蔡堅建議進行調查了解會員對佔中及「八三一」的看法，望賦予香港醫學會為業界發聲的權力。「我讓他們看『八三二』，《約翰福音》八章三十二節，『The truth will set you free』（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）。」

年輕人怎可當癌細胞

他建議的調查卻於十月二十七日的會議，被會長史泰祖的決定性一票否決，史泰祖更說民調是「在傷口上撒鹽」。對此蔡堅毫不忌諱地反駁，「史醫生和部分會董擔心業界發聲，會讓政府丟臉。但他們拿着勳章、太平紳士頭銜，更有責任為公義出聲，榮譽是頒給為香港貢獻的人，不是頒給為政府封嘴的人。」被否決，是失望，卻沒動搖他的堅持，他決定在史泰祖餘下兩年會長任期內採取不合作的態度，只遙距監察。

民調風波源於醫學界對佔中看法兩極化。先有六百多名年輕醫生以「醫學界」之名發聲明爭取真普選、杯葛功能組別，後有逾五百多名醫生痛斥佔中為「癌細胞」，當中包括肝臟移植專家、港大教授盧寵茂。對於癌細胞，蔡堅有自己的看法：「盧教授覺得，患癌因為有致癌基因，『八三一』就是基因，不能改變。但科學正正在研究醫治遺傳基因引起的疾病，現在我們已經可以辨認導致乳癌的基因，諾貝爾獎就是要頒給這些科學家。醫學、科學在進步，社會也應進步，如果當年孫中山是認命的話，我們還活在清朝。」

九月二十八日的催淚彈，令蔡堅憶起一九六七年的暴動，那是他經歷香港最矛盾的時候。「當時我只有十八歲，社會有死亡陰影。很多學生因暴動退學離港，我『掹車邊』才考得進港大讀醫。」當年的暴動陰差陽錯讓他當成了醫生，但今日他期望「抗命」的年輕人能締造屬於他們的未來。「年輕人有很崇高及清晰的信念，應該被尊重，怎可當做癌症細胞處理？」

夠鐘退場雙方須讓步

他親身到過金鐘，覺得學生和市民有秩序、有方向，根本不能與六七暴動相比，但他也承認佔領要有退場的時候，「現在『夠鐘』了。但政府不可能要求單方面鳴金收兵，雙方都要讓步。」他希望政府能開放公民廣場供示威者聚集，讓出馬路，亦鼓勵佔中者全部自首，光榮退下。

看到今日年輕人的熱血和堅持，他形容當年自己是「衝動雞」，不敢想像自己年輕四十年身處今日的香港會如何，但經過歲月的洗禮，六十四歲的他少了怒氣、衝動，多了理性、深思，以較溫和的方式演繹他的堅持及原則。

「學生們已經做了應該做的事，剩下的就讓其他人在其他戰綫上做吧！」蔡堅認為醫學會作為醫學界的代表，醫學界又是香港最大的專業界別，有責任為會員發聲，希望掀起風氣，鼓勵其他專業團體發聲，讓政府看到真實的民意，再拋出下一步的方案。「有說我們醫學會成立目的是『維護民康』，不應牽涉政治，但多年來醫學界關注的議題，醫療券、醫保，難道不是政治嗎？政治圍繞我們每一個人，就算你在新界耕田也可能被政府收地，這就是政治。」

與史太祖「無咁friend」

蔡堅憶起自己一手栽培史泰祖，更提名他為現任會長，兩人幾十年亦師亦友，現在蔡堅只能苦笑回答：「無咁friend囉！」能否冰釋前嫌，他說要「聽其言、觀其行」。

蔡堅在香港土生土長，在英國讀書時，最賞心的樂事是到唐人街用一鎊買一碗燒鵝飯；後來移民加拿大，重新考牌後卻每天倒數着歸港的日子，最後九二年回港再加入被視為「紳士俱樂部」的醫學會。他笑說今日會員已經接受醫學會「赤膊上陣」的形象，為業界據理力爭。

蔡堅與香港的感情非一言兩語所能盡說，眼見香港前路茫茫，他更有意重出江湖，「我在考慮參選二○一六年立法會議員。」退休？「我是死在工作上的那種人，無資格退休，年齡只不過是一個數目字！」